三歲時爸媽抱養了我。 鄰居們都誇我像個瓷娃娃。 一年後，媽媽生下弟弟。 她長長的指甲掐著我的臉：「盼兒，都是爸媽救了你，要不然你現在早就被老光棍吃乾抹淨了。」 為了報答爸媽的養育之恩，我努力成為童模。 直到接連拍攝十個小時後，我實在忍不住睡著了。 媽媽一腳把我踹飛：「我養你是讓你吃乾飯的嗎？今天別回家了，在攝影棚呆到明天繼續拍攝。」 她抱著咿咿呀呀的弟弟走了。 我呆在原地，癟著嘴不敢哭泣。 一旁的攝影阿姨心疼我，把我帶回了家。 後來媽媽打我的視頻被爆出，我失去了做童模的機會。 爸媽直接和攝影阿姨說：「這死丫頭我不要了，你愛咋處理咋處理，反正不是我的種！」 阿姨看我可憐，收養了我。 可爸媽不知道：他們命中無子女，是我命裡有手足。 那個來之不易的孩子，生命已進入倒計時！ 而丟了我這個福星，他們的黴運剛剛開始。

妹妹說我魅男，不僅在朋友圈一連罵了我十幾條，還把我掛到了網上。 試圖引導其他人順藤摸瓜對我網暴。 我立馬全都截圖保留證據，準備起訴。 妹妹卻慌了。

我爸只在意我的子宮。 我媽只在乎我的錢包。 只有顧修會關心我吃沒吃飽、累不累。 于是在他送了我一支將近兩百塊的口紅後。 我輕易交出了自己。 有一天，我在餐廳裡端盤子。 包廂裡傳出一陣鬨笑。 「顧少，那你包養的小土妞怎麼辦？」 「包養？每個月五百不到的續費小玩具罷了。 「還沒有俱樂部會員月費的零頭多。」 我退回身。 默默地把上一桌吃剩的湯汁倒進餐盤。

我第十次給我哥打電話要我媽的醫療費時，他破口大罵。 「你到底有完沒完，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沒工作呢？ 「為了點破錢，天天打電話過來！ 「都說了我在忙，你聽不懂嗎！」 可我身上真沒錢了，能墊的錢我都墊了出去。 我只能再次刷花唄，續費了3000塊。 「3000塊估計只夠到今晚的，明天你們要出院嗎？」 我低著頭，訥訥開口： 「明天我哥就會給我打錢了。」 其實我知道他不會給。 等回了病房，我媽隨手抓了水杯就扔過來。 「要死啊，又給你哥打電話！ 「你怎麼這麼沒出息，屁點事都做不好。」 我默默把藥放在她床頭，離開了，並且再也沒回來。 媽媽，我也去做有出息的孩子了。

一張體檢單，血型對不上。 我以為丈夫出軌，他卻說我不知廉恥。 親子鑑定後，我們雙雙傻眼。 真相揭開，我親媽在派出所跪著說： 「媽給你姐夫生個兒子，是為了保住你姐的婚姻啊！」 我這才知道，我當命疼的兒子，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。 而我真正的兒子，早已被她當作垃圾，扔給了鄉下的五保戶。

醫生說，我最多還能活半年。 我告訴媽，她哭著說：「閨女，媽一定陪你走完最後一段路。」 然後她住進我家，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。 直到我看到她手機裡，和弟弟的聊天記錄。 「媽，姐還能活多久？」 「醫生說了，最多半年。你穩住你女朋友，等她一死，房子就是你的。」 「那你伺候她幹嘛？我襪子都沒人洗了。」 「傻兒子，做戲做全套。對了，你明天帶點禮物來看她，記得哭慘點，最好讓她自己開口把房子給你。」 我放下手機，走進廚房。 「媽，告訴你個好消息。」 「醫生剛來電話，說誤診了，是良性的。」 她手裡的勺子，【哐當】一聲掉進了鍋裡。 我媽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白得像紙。 「我沒生病你不高興嗎？」我問。 「高興！當然高興！」她猛地回神，聲音尖得發飄，眼神卻躲閃著。 「這、這醫院太不靠譜了！癌症還能誤診？不行，咱得去大醫院再查查！就明天，那個破醫院真不靠譜，說變就變，癌症還能有假的？」 「不用查了，醫生電話裡說得很清楚，是良性。」 「良性？！」 「他說良性就良性？你從小到大就主意正，這種要命的事也是能逞強的？！我白養你這麼大了是不是？一點不讓人省心！」 我平靜地看著我媽，眼神越發冷漠。 「楠楠啊，」她聲音軟下來，帶著誘哄，「媽不是不信你，是怕啊！這病…… 萬一有反覆呢？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！你現在是沒事，可將來呢？你一個人，媽怎麼放心？」 她走近，拉住我的手。 「聽媽的，你這房子，還有你那些存款…… 放媽這兒，媽替你保管著。」 「萬一，媽是說萬一，你身體再出什麼問題，媽立刻就能拿錢給你治！總比你到時候病倒了，身邊沒人，錢也取不出來強吧？」 這就是我媽。 她啊，盼著我死呢。 從小到大，我媽都不待見我。 我都快死了，她惦記的還是我這點兒財產。 這就是我偷偷渴望了那麼多年的「母愛」。 我慢慢把手抽出來。 「不用了，媽。我的錢和房子，我自己能管。」 「你自己管？」她冷笑。 「你能管什麼？啊？你看看你，三十好幾的人了，婚也不結，男人也沒有，成天就知道忙你那破生意！現在連自己死活都差點管不明白！」 她越說越激動，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。 「當年給你介紹那個王老板，多好的人家！開了三個廠子！年紀是大一點，可年紀大會疼人啊！你要是早聽我的，嫁過去，現在早當上闊太太了，還用得著自己拼死累活，最後落一身病？」 「媽，」我打斷她，「王老板比我爸還大兩歲，死了三個老婆。」 「那怎麼了？！」她瞪眼。 「人家命硬，旺家！你呢？克家！好好的福氣不要，非要自己瞎折騰！現在好了，折騰成個老姑娘，要人沒人，要家沒家，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！」 「這福氣給你要不要？」 她一愣。 「說完了沒？說完了就趕緊走。」 我走到門邊，拉開大門。 「我累了。」

除夕當天，婆婆給女兒帶回了一份糖炒栗子。 女兒正要開吃，卻被小姑子一把拍掉。 「死丫頭，竟然想吃獨食！沒看到我和你表姐還在這兒嗎？！」 我正要和她理論，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些彈幕： 【這炮灰女配也太慘了吧？嫁了個面具男就算了，婆婆還重男輕女！現在好了，男主竟然默許他媽用馬栗充當板栗，準備毒死自己的女兒，好讓女配再答應生第二個孩子。】 【呵，怪誰呢？誰讓女配揚言不生二胎，非要絕男主家的後呢！再說了，要不是女主生了小晴後落下病根生不了孩子了，哪裡還輪得到女配嫁給男主？她既然搶了女主的位置，就應該做好她的生育工具，早日為男主生下繼承人，麻溜滾蛋才對！】 我把原本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裡。 反手就把那份糖炒栗子全部塞到了被彈幕稱為女主的小姑子懷裡。

五歲那年，媽媽突然難產。 是我張開雙臂攔在路中間，才攔下一輛願意送媽媽去醫院的車，自己卻被撞傷頭，智商永遠停留在五歲。 爸爸說我救了媽媽和妹妹的命，這輩子都會保護我。 元旦節妹妹和男友商量訂婚，男方的第一個要求卻是把我送走，我吵鬧著掀翻了飯桌，把他們趕走。 當晚妹妹抱著爸媽嚎啕大哭，和家裡斷絕關係。 「我寧願當年死在媽媽肚子裡，也不想再為這個累贅放棄自己的生活。」 媽媽也撲進爸爸懷裡，哽咽著開口。 「我受不了了，周彤彤就是來拉著我們下地獄的魔鬼，二十五年，她究竟還要折磨我們多久！」 「我每天睜開眼都在想，當年的車，怎麼沒撞死她。」 混沌的腦子閃過一絲靈光。 原來我這個累贅已經拖累了家人二十五年，讓原本幸福的家分崩離析。 可我不想爸爸媽媽在受累，也不想妹妹再也不回家。 是不是只要我再被車撞死，新的一年家人就會幸福？

菜板上有兩截血淋淋的手指。 我右手的大拇指和無名指沒了。 醫生問：「你怎麼把自己的手指弄斷了？」 我說：「是媽媽拿菜刀砍的。」 醫生震驚地看向媽媽，護士掏出手機，似乎準備報警。 畢竟我是未成年人，醫生有通報的義務。 「你為什麼要撒謊！」媽媽的雙眼盛滿了淚水，撕心裂肺地衝我吼道，「明明手指是你自己砍的……」

姑姑交通事故去世後，表妹被接到了我家養。 一向對我嚴苛的爸媽對她格外優待，為了彌補她的父愛母愛，對我這個親生女兒不聞不問。 中考完，成績比我低兩百分的表妹卻和我安排到了同一班。 直到鄰居阿姨于心不忍和我說，我才知道，爸媽竟然為了表妹為學校捐了一批實驗器材。 我沒有質問爸媽，因為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，只是默默的搬到了學校住宿。 沒有我在家，他們成了真正的一家三口。 直到大學聯考完，帶著表妹到處旅遊回來的爸媽，要給表妹舉辦升學宴，才想起有我那麼個女兒。 爸媽難得打電話給我，「如意，你自願填的哪裡，爸媽一起給你辦個升學宴吧？」 我看著手裡飛往M國的機票，輕聲道：「不用了，我已經不需要了。」

我媽是著名網紅。 從我出生那天起，她就做賬號分享我的點點滴滴。 大學室友羨慕地看向我： 「你媽真愛你，那你一定有很多美好的童年回憶。」 「做網紅一個月多少錢？」 我媽現在五百萬粉絲，每個月接一個廣告就幾十萬。 我比了個數目後，她們更羨慕了。 然後狐疑的眼神盯著我。 「那你怎麼窮到每天去食堂要飯，衣服都是校服的？」 我咽了口饅頭，「因為我媽做的賬號是一個月養娃只花三百塊。」

我小妹被她老闆欺負，瞎了一隻眼，劃破了臉。 她受不了當個毀容的殘疾人，當著我的面選擇永遠離開。 我爹媽為了六十萬，簽了調節諒解書。 她老闆罵我們窮鬼，還對我得意地豎中指。 小妹的墓碑上刻著何招娣，她短短的十八年沒過一天好日子。 這天理、公道、血債，我要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！

初二那年，我爸媽離了婚。 媽媽拎著行李箱從屋裡走出來，看著站在門口張望的我，說，「你秦叔叔不喜歡孩子，我不能帶你走。」 媽媽走後，爸爸也帶著弟弟走了，他一句話都沒說，甚至看都沒看我一眼。 爸爸走後，我聽到鄰居議論。 「黎永生是個可憐人啊，媳婦參加個同學聚會，就跟人跑了。」 「孫燕也不容易，生了倆孩子，一直是自己帶，丈夫總在外地，也沒人幫一把。」 爸媽都可憐，唯獨被他們拋棄的我，不可憐。

中考我考了300分上了技校，弟弟卻憑著天價補課班上了重點。 他嘲諷我是個考三百分的垃圾，社會的渣滓。 爸爸變賣了家產帶他們一家搬去省會的學區房。 弟弟說：「垃圾就要在垃圾堆裡。」 後來我成為大工匠，爸爸讓我給弟弟找個工作。 我說：「垃圾就要在垃圾堆裡。」

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後，我立馬把它藏了起來。 因為在我們村，女人學歷越高，並不是什麼好事。 上一世，他們成功了。 我被他們鎖在屋裡，直到嫁給了村長的傻兒子。 我不停地反抗，被傻子活活打死。 他們用我的命，又換了十萬封口費。 睜眼間，我又回到了命運的分叉點。 郵遞員再次將錄取通知書遞到我的手裡。 好在，我還有機會。 「叔叔，麻煩您幫忙保密，我想給爸媽和村裡人一個驚喜。」

街邊有人求 8 元吃飯。 我跟我媽說這是騙局。 可她說人怎麼會為了 8 塊錢出賣自尊。 我突然煩躁，「可當初為了 8 塊錢，你讓我跪了一天一夜！」 「我的自尊就不是自尊了嗎！」 她猛然抬頭望向我。 「就你，也配談自尊嗎？」

認親宴上假千金哭著要自盡，全家人圍著她安慰。 好像她才是那個從小顛沛流離，飽受苦難的受害者。 于是我一頭撞在了大門上。 「姐姐別為難爸媽了，還是我去死吧！」 這一撞驚天動地。 撞得方家顏面盡失，撞得外人議論紛紛。 也撞得方怡名聲掃地。 外面都說假千金這是要逼死真千金。 呵，小樣。 跟我比狠比手段？ 我在街頭跟野狗搶過食，跟人販子拼過命，連命都可以不要。 你呢？

元旦放假開著新車回家，還給爸爸帶了茅臺酒，給媽媽買了金手鐲。 村民們看見我回來，都朝我豎起大拇指誇我有出息，羨慕爸媽生了個好女兒。 我爸媽卻滿臉愁容，唉聲嘆氣：「這些東西有什麼用，一把年紀了，連個對象都沒有，丟死人了。」 聞言我愣在原地，這些年我拼命工作，給家裡買車蓋房，讓爸媽成為了村裡人人都羨慕的存在，卻沒想到他們是這麼想的。 我哽咽著開口：「難道我不結婚，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了嗎？」 我爸瞪了我一眼：「今年你要是再不結婚，以後就別叫我爸！你一個女人還不結婚，這是要反了天啊。」 我媽也哭著抹眼淚：「我看村長那兒子就挺不錯的，雖然是個傻子，但是你嫁過去就能當家作主，聽媽的話，明天去見見。」 看見眼前這兩個人，我心如死灰，告訴他們我早就已經有男朋友了。 轉頭我就在網上僱了個男模假結婚。 後來我媽打電話過來：「女兒啊，你爸前幾天被電動車撞斷了腿，你趕緊給我轉幾萬塊錢住院費。」 聽著那頭焦急的語音，我無奈開口：「不行啊媽，我老公不讓我給你們轉錢。」

我是豪門降價的真千金，保姆故意用她的女兒將我調換。 真相大白後，我被接回江家。 假千金一哭，我親生父母就放棄報警追責，反過來勸我大度，不要鬧得太難看。 保姆一家，不僅沒有受到懲罰，還靠著假千金，過上了有錢人的日子。 他們無條件相信假千金，我心死跑路。 風水輪流轉。 十年後，假千金產子被調包，江家炸了。 江家大哥偷偷帶兒子做鑑定，孩子不是親生的！ 二哥連夜查女兒DNA，也不是親生的！ 他們哭求嚴懲人販子，我笑了：做人要大度，何必鬧那麼難看呢？

八歲的時候，媽媽被人販子拐走，村子裡合力將人販子打死帶回了媽媽。 可是媽媽第二天就死了。 成年後我恨極了人販子，直到我在朋友家看到了媽媽的照片。 她說那是她小姨，在快結婚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。 後來那個要成為她小姨夫的人，去找了小姨，最後人也沒了訊息。 她說完看向我：溫禾說真的你跟我我小姨長得挺像的。 那一瞬間我眼前一黑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，彷彿又回到了八歲時，媽媽還沒死的時候，原本模糊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