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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壁之戰后,周瑜建議孫權兼并劉備,全取荊益,魯肅為何反對?戰略眼光長遠
2022/07/08
2022/07/08

建安十三年(208)十一月,震古爍今的赤壁大戰結束,吳大都督周瑜是這一戰役的總指揮。三萬吳軍連同劉備、劉琦(江夏軍)兩部在內,總共也不過五萬余人,卻一舉大破曹操二十三、四萬大軍,創造了中國古代軍事史上以少勝多、以弱贏強的又一經典戰例。

孫、劉聯軍獲勝,不在于它有多強大,而在于統帥周瑜的指揮無誤,相反, 曹軍之所以失敗,不在于它有多弱,而在指揮失誤。本來,曹操雄才大略,征戰多年,極擅用兵,指揮藝術自然是很高明的,但此次大舉南征,他卻犯下了一系列錯誤:曹軍連年出戰 ,剛剛遠征遼東烏桓回來還未來得及休整又大舉南下,將士疲憊,水土不服,不諳水戰,疾疫流行,非戰斗減員者眾;總指揮曹操本人因此前迭克強敵,屢屢獲勝,產生了驕傲輕敵的思想,急于求成,棄長就短,竟作出連鎖戰船這等昏招,隨后又中了黃蓋詐降之計,終于使曹軍的優勢轉為劣勢。

周瑜面對實力雄厚、志在必得的強敵,沉著冷靜,客觀地分析了敵我雙方的短處、長處,及時地發現并抓住了曹操在排兵布陣上所犯的致命錯誤,巧妙地利用曹軍不習水戰的弱點,揚長避短,出其不意地用火攻之計焚燒戰船,就使聯軍的劣勢轉化成優勢。

赤壁之戰后,吃了大虧的曹操率殘軍狼狽北返,周瑜乘機率吳軍攻打南郡郡治江陵。但是,江陵城池堅固,城中蓄積的糧食充足,守將曹仁又勇猛善戰,周瑜督兵猛攻,卻久攻不克。有一次,吳軍又發起進攻,周瑜親自騎馬督戰,被一枚流矢擊中墜馬,左右將他救回軍營。

曹仁得知周瑜受傷,傷勢頗重,臥床不起,便率軍出城到吳營外指名搦(邀)戰,一時吳軍將士人心惶惶。為了安定軍心,周瑜強忍瘡痛,裹傷裝作精神抖擻的樣子巡視軍營。士兵們見主帥傷勢不重,還能騎馬巡營,軍心便穩定下來。曹仁看到周瑜仍能騎馬打仗,以為他無甚大礙,覺得無機可乘,只好引軍撤回城中。周瑜這一行動很是可取,他意識到作為一個統帥在關鍵時刻對全軍的巨大影響力,這也說明他的指揮藝術已臻于化境。

經過一年多的反復鏖戰,曹軍傷亡慘重,江陵上游的夷陵已被周瑜分兵奪取,曹仁勢單力孤,很難守御,只好放棄江陵北撤,周瑜順勢揮兵襲奪了原荊州所屬的南郡,被孫權任為南郡太守。

周瑜反對將南郡借予劉備,還提出了滅劉備、襲益州的戰略謀劃 :原先東投西靠、沒有地盤的劉備,也乘著赤壁大勝,一舉占領了荊州以南的武陵、長沙、桂陽、零陵四郡。建安十五年(210),劉備不顧諸葛亮反對,親自渡江到京口(今江蘇鎮江)拜謁孫權,請求將周瑜占據的南郡借給他,此即史書上常說的「劉備借荊州」之源頭。對此,周瑜極力反對,他上書給孫權說:

「劉備以梟雄之姿,而有關羽、張飛熊虎之將,必非久屈而為人用者。愚為大計宜徙備置吳,盛為筑宮室,多其美女玩好,以娛其耳目,分此二人,各置一方,使如瑜者得挾與攻戰,大事可定也。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,聚此三人,俱在疆場,恐蛟龍得云雨,終非池中物也」。

周瑜認為:劉備是個強橫而野心勃勃的人物,又有關羽、張飛等虎將輔佐,必然不肯長期屈從于人,受人支配。從大局考慮應該將劉備軟禁在東吳,為他大修宮室,內置眾多美女珍玩,以此消磨他的意志,把他同關、張分隔開來,讓我來裹挾關羽、張飛對戰,大事必能成功,如果用地盤資助劉備,使他三人聚在一起,就好比蛟龍得到云雨,終究不會久困于池塘之中。

魯肅卻反對這樣做,說:「 曹操威力強大,是我們的主要敵人,我們剛占領荊州(南郡),民心不穩,把荊州借給劉備使他安撫民心,等于給曹操多樹了一個敵人,讓劉備在荊州替我們抵擋曹操。這才是上上策」 。

「權以曹公在北方,當廣擥英雄,又恐備難卒制,故不納 」。

孫權因曹操雄踞北方,本該廣泛招攬天下英雄,又擔心劉備終究難以制服,遂贊許魯肅之策,沒有采納周瑜的建議。

從戰略上看,周瑜頗有遠見,他提出的滅劉備、全取荊益二州的方案非常狠辣,但這一謀劃也具有兩重性:彼時劉備實力有限,羽翼未豐,曹操新敗,長期無力南犯,益州(四川)空虛,戰略時機非常難得,兼并或擊滅劉備、襲取益州都是可能實現的,從這方面看,這一策略很是正確;但當時東吳的首要敵人是曹魏,當時東吳的力量還不足以與曹操抗衡。

曹操雖然在赤壁吃了大虧,但綜合力量仍比東吳強大得多。消滅東吳,占據江南乃至整個南方是曹魏的既定國策,一旦有機可乘,曹操就會重整旗鼓,再度南進。

吳軍若西進,江東必空虛,曹軍就會乘機南伐,吳軍就會陷入兩面作戰的不利境況。明末清初大哲學家、大思想家王夫之(船山先生)指出:

「曹操之所以能剿滅群雄,主因是群雄自相誅滅,不能團結抗曹。混戰至最后,只剩孫、劉兩家,如果孫、劉再大動干戈,不是內部崩潰,就是被曹操所滅。魯肅、諸葛亮商定的聯合抗曹,在當時的情況下是最好的辦法(非原文,大意)」 。

王船山的看法是比較客觀且符合歷史實際的。據說曹操聽到孫權將荊州借給劉備的消息時,不禁有些驚呆,連手中的毛筆掉到案幾上都渾然不知。這一切都說明孫、劉聯盟對曹操非常不利。

心雄智大的周瑜在赤壁之戰后極力主張兼并劉備、由東吳單方面抗曹,與魯肅、諸葛亮相比較,周瑜的志向雖然遠大,手段也夠狠,但在戰略眼光上可謂稍遜一籌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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