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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玄宗寵臣生了一個兒子,不高興,唐玄宗為何就斷定他要造反
2022/03/12
2022/03/12

開元十八年末,唐玄宗的寵臣王毛仲喜得貴子。按照習俗,王毛仲要大辦宴席,為兒子舉辦「洗三」(出生第三天的慶賀禮)。王毛仲開府儀同三司,兼任殿中監,封霍國公,榮寵無比,自然登門拜賀者無數。

唐玄宗也沒有忘記對王毛仲施恩,他讓高力士帶著豐厚的「酒食金帛」,代表他親臨霍國公府。光是物質獎勵不足以表達唐玄宗的心情,他還給這個才出生三天的孩子一份殊榮——賜官五品。

多少讀書人,努力奮鬥一輩子,連官場的門都摸不到,人家剛睜眼看世界,就是一顆五品官印。不說了,給我一塊豆腐,我要拍歿自己!

讓人驚訝的是,王毛仲一點都不驚喜,他抱來「五品郎」,斜楞著雙眼,冷冷地說:「難道我家孩兒就當不得三品?」

高力士頓時X往頭上湧,他強忍著一言不發,也沒心思喝酒,訕訕離開,回宮覆命。唐玄宗見高力士回來,一臉臊眉耷眼的模樣,就問高力士:「王毛仲高不高興?他還有什麼話說麼?」

高力士原原本本地把王毛仲的話傳達給唐玄宗,唐玄宗勃然大怒:

「往誅韋氏,此賊尚持兩端,避事不入,我未嘗言之。今敢以赤子恨我邪?」

唐玄宗當機立斷,下了一份詔書,指斥王毛仲功勞不大,卻依仗恩寵驕縱不法,皇帝對他多方寬宥,他卻絲毫不悔改,常常爆出怨望之辭,將他貶黜為瀼州別駕。

和王毛仲一起貶黜的還有他的四個兒子,王毛仲剛到瀼州,板凳沒坐熱,第二份詔書隨之而來:賜白綾一條!

好端端的「洗三」宴席,因為一句話,演變成了君臣反目,轉眼間從天堂到地獄!很顯然,故事背後必然有玄機。我們先從王毛仲的履歷談起。

唐玄宗登基的勳臣王毛仲

王毛仲跟名將高仙芝一樣,是朝鮮人,他的父親因為犯罪,全家罰為奴,他自幼成為臨淄王李隆基的奴僕。是金子到哪兒都發光,小奴僕王毛仲,因為「性識明悟」,受到李隆基的賞識,逐漸成了心腹之人。

中宗李顯即位後,由于政治鬥爭復雜,李隆基的父親相王李旦,成為韋氏集團打擊的對象,相王一系的生存安全受到嚴重威脅。那段時間,王毛仲充當了李隆基的貼身保鏢,時刻護衛在身邊。

李隆基胸懷大志,不甘心受制于韋氏集團,他悄悄組織核心成員,準備策動政變,誅滅韋氏和安樂公主,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工作就是策反「萬騎」營。

「萬騎」是皇帝的貼身護衛,也就是後來的「龍武軍」。當時的萬騎營首領是葛福順和陳玄禮,王毛仲就承擔了「布誠結納」,奔走聯絡的秘密工作,葛福順後來還和王毛仲結為女兒親家。

萬事俱備後,唐隆政變爆發,李隆基靠萬騎營的反水,誅滅了羽林大將軍韋播、高崇,徹底掌控宮禁,進而將韋氏、安樂公主及其黨羽一網打盡。

唐隆政變後,李隆基被立為太子,王毛仲一步登天,官居龍武衛大將軍,位階三品。

幾年後,李隆基與太平公主發生激烈衝突,在王毛仲等人的支持下,先天政變爆發。王毛仲率領三百龍武軍,控制了太平公主的膽氣羽林軍。接著又是王毛仲率軍,誅滅宰相蕭至忠、岑羲、竇懷貞等人,將太平公主的黨羽盡皆除掉。

李隆基一生中最重要的兩次政變,王毛仲都是主力,因而被列為「唐元功臣」。因此,他受到了李隆基格外恩遇:

「授輔國大將軍、左武衛大將軍、檢校內外閑廄都知監牧使,進封霍國公......有賜莊宅,奴婢、駝馬、錢帛不可勝紀......每入侍宴賞,與諸王、薑皎等禦幄前連榻而坐。玄宗或時不見,則悄然如有所失;見之則歡洽連宵,有至日晏。其妻已邑虢國夫人;賜妻李氏又為國夫人。」

好一對臣忠君慈的千古典范!

溝壑難填恃寵而驕的王毛仲

此後幾年,王毛仲又不斷升遷,直至開府儀同三司,加霍國公。有資格開府儀同三司的,當時一共只有四人:王仁皎、姚崇、宋璟、王毛仲。王仁皎是王皇后的父親,姚崇和宋璟是宰相,王毛仲雖不是宰相,但是待遇等同于宰相。

可以說,唐玄宗給了王毛仲能給的所有恩賜,連他曾經犯罪的父親,都被任命為益州大都督。王毛仲該滿足了吧,可惜人性的貪婪,在王毛仲身上表露無遺,唐玄宗賞賜愈厚,他的期望值愈高。

有一次,王毛仲公然向唐玄宗索官,要求出任兵部尚書。這件事讓唐玄宗很不滿意,一口回絕:

「毛仲益驕,嘗求為兵部尚書,玄宗不悅,毛仲怏怏,見于詞色。」

唐玄宗不高興,王毛仲心裡頓生怨氣,開始不斷口出怨言。孩子「洗三」那句「此兒豈不消三品官?」其實就是這種心理的表現,等于明目張膽地對唐玄宗說:憑我的功勞,難道不配做兵部尚書嗎?沒有我,你的皇位能得到嗎?

「洗三」事件,《新唐書》和《舊唐書》都沒有記載,而是見于唐人鄭處誨的《明皇雜錄》。《明皇雜錄》是一本個人史料彙編,雖然不是正史,但是作者鄭處誨曾經任尚書郎,負責典籍史料的校對工作,有條件接觸大量的文獻檔案。所以,《皇明實錄》的很多記載是可信的。

比如這次「洗三」,在《舊唐書》中,有「生男,孩稚已授五品,與皇太子同游」的記錄,二者正好對應。

王毛仲口出怨言,還深深得罪了一個人——高力士,因為高力士正好是三品官。所以這句話也可以理解成:連你這種閹人都能當三品官,我家孩子怎麼才五品官?

這種理解絕不是牽強附會,因為王毛仲對高力士本來就看不起,不光看不起高力士,他把唐玄宗身邊的人都得罪光了:

「中官楊思勖、高力士等常避畏之......中官高品者,毛仲視之蔑如也;如卑品者,小忤意則挫辱如己之僮僕。力士輩恨入骨髓。」

對品階高的高力士等人,王毛仲蔑視,對品階低下的小宦官,他隨意折辱,就當自家童僕。

另外,王毛仲脾氣耿直,執法嚴明,也得罪了不少同僚:「毛仲奉公正直,不避權貴,兩營萬騎功臣、閑廄官吏皆懼其威,人不敢犯。」

一面溝壑難填,一面使勁得罪皇帝的近臣和同僚,結局可想而知。

越過雷池觸犯皇權的王毛仲

唐玄宗終于忍不住了,給你那麼多你還不滿足,官職是你一個臣子能索要的嗎?還不斷口出怨言,這不分明生了異心了嘛!

原來,唐玄宗從王毛仲的話中,聽出了悖逆之心!唐玄宗不由想起了幾件事:

第一件事,唐隆政變那天,關鍵人物王毛仲突然失蹤幾天:

「往誅韋氏,此賊尚持兩端,避事不入。」當別人X戰玄武門之時,王毛仲為何跑了呢?

唐玄宗說他首鼠兩端,一面替他收買萬騎,一面在政變最關鍵的時刻玩失蹤,避禍于韋氏。將來唐玄宗贏了,他是功臣,唐玄宗輸了,他也可以把自己從政變參與人中摘除!

因為政變成功了,唐玄宗沒把這件事公開了,而是選擇了寬容,但是心裡的疙瘩還是留下了,就像埋下了一顆種子,遇到一點潮濕就發芽。

第二件事,軍器監少尹嚴挺之,密奏王毛仲索兵器:

「殿中監王毛仲使太原、朔方、幽州,計會兵馬,事隔數年,乃牒太原索器仗。挺之以不挾敕,毛仲寵倖久,恐有變故,密奏之。」

王毛仲在沒有皇帝敕令的情況下,私自向嚴挺之索要兵器裝備,這件事引起了嚴挺之的懷疑。他以沒有聖旨為由拒絕了,謹防王毛仲不懷好意,嚴挺之又悄悄向唐玄宗密奏此事。

第三件事,多人提醒唐玄宗,王毛仲身邊黨羽甚眾:

吏部侍郎齊澣,曾向玄宗進諫說:「福順典禁兵,不宜與毛仲為婚。毛仲小人,寵過則生奸,不早為之所,恐成後患。」

宦官們集體進諫唐玄宗說:「北門奴官太盛,豪者皆一心,不除之,必起大患。」

陳玄禮參加「洗三」回來後,勸唐玄宗說:「北門奴官皆毛仲所與,不除之,必起大患。」

皇帝對大臣什麼都能容忍,唯有涉及皇權安危的事,即便親父子兄弟都不能容忍。唐玄宗聯想起王毛仲前前後後的「不軌」行徑,過去的好頓時忘得乾乾淨淨。至于王毛仲是真有謀反心思,還是過過嘴癮,那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不能留下一絲隱患!

于是唐玄宗一道聖旨,將王毛仲及其親信,葛福順、唐地文、李守德、王景耀、高廣濟等十餘人全部革職貶黜。

真是應了那句話:「君恩若雨露,君威若雷霆。退不茍免難,進不曲求榮。」白練加于頸時,王毛仲大概才有所悟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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